携程高层决策歧途:口号与行动背离,规模崇拜霸权失控将企业推向垄断悬崖
2026年1月14日,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集团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立案调查,打破了OTA行业长期的寡头式平衡。这场调查绝非单一决策失误导致的偶然事件,管理团队在战略认知、执行逻辑与行业责任上的系统性偏差,共同将企业推向了垄断的悬崖。他们的公开言论与实际动作形成对立,表现出口号共赢、行动垄断的矛盾,预示了监管介入的必然性。
规模崇拜,渠道霸权
携程的垄断基因,早已在决策层的战略思维中埋下伏笔。从企业创立之初就将规模垄断与渠道霸权视为生存根基,这种思维贯穿了携程多年的发展历程,成为多位高管团队成员的共识。
梁建章作为战略灵魂人物,其规模决定一切的认知从未动摇。2015至2016年,携程接连合并去哪儿、艺龙,一举拿下国内OTA市场超60%的份额后,他公开宣称拿高倍望远镜都看不到竞争对手,言语间尽显对市场支配地位的自信与推崇。在他看来,只有通过绝对的规模优势,才能构建起无法逾越的行业壁垒,而这种壁垒的核心价值,在于盈利基因的兑现。他曾多次强调,携程与滴滴、美团等烧钱扩张的互联网公司不同,即便在扩张期也极其看重财务模型的健康度。这种思维直接主导了携程的战略布局,通过资本并购消灭竞争,再利用市场优势压榨上下游利润,2025年携程以32%的净利率跻身《财富》中国500强净利率前十,成为唯一上榜的互联网公司,正是这一战略的直接成果。面对大数据杀熟的质疑,他轻描淡写地将其归为价格复杂造成的假象,却避而不谈平台利用数据优势歧视老用户的本质,这种对垄断行为的漠视,为后续的一系列违规操作打开了方便之门。
联合创始人、董事会副主席兼总裁范敏,则从渠道管理的角度强化了这种霸权思维。作为携程早期业务的核心搭建者,他公开强调OTA平台是酒店的命脉渠道,主张平台应通过流量管控实现对商家的绝对主导。在他的逻辑里,携程为商家带来客源,就理应获得合理的渠道控制权,这种控制权不仅包括佣金分成,更涵盖了价格制定、合作排他等核心权益。这种渠道至上的思维,直接转化为携程对商家的强势管控模式,要求酒店签订隐性排他协议、强制维持全网最低价,本质上都是对渠道霸权的践行。范敏曾在行业峰会上直言,平台与商家的关系就是主导与配合,这种不平等的定位认知,从根源上割裂了携程与生态伙伴的共赢基础。
决策层的战略定调,形成了携程高管团队的思维底色,规模即正义,盈利为核心,渠道霸权为手段。这种思维在企业发展初期确实推动了携程的快速扩张,但当企业占据绝对市场优势后,缺乏制衡的霸权思维必然滑向垄断,而决策层对这种趋势的默许与推动,成为携程最终遭遇监管调查的核心根源。
效率至上、利润导向,行为落地
如果说决策层的思维是垄断的种子,那么执行层,则是将种子培育成参天大树的园丁。他们将决策层的规模与霸权思维,转化为具体的商业操作,通过高效的执行体系,构建起覆盖佣金、流量、价格的全方位垄断网络,而其行为逻辑,始终围绕效率与利润两大核心。
CEO孙洁的执行逻辑存在矛盾性,一方面,她在全球合作伙伴峰会上谈论科技创新与合作共赢,承诺将携程的大数据与AI技术赋能商家,帮助合作伙伴多盈利,创造三赢局面,另一方面,却主导推动了佣金率的持续上涨与隐性二选一的全面落地。2024年,携程住宿预订业务佣金率已攀升至12%至18%,远超华住、锦江等连锁酒店的承受范围,导致华住创始人季琦不得不发布内部信,推动自有会员占比提升至85%以摆脱OTA依赖。孙洁口中的共赢,在实际操作中变成了平台独赢,她主导的调价助手算法系统会实时爬取其他平台价格,强制修改商家后台定价,实现全网最低价锁定,这种看似高效的价格管控,本质上是对商家定价权的公然剥夺。她曾强调,携程有3万多名员工要养活,将高佣金合理化,但却忽视了中小商家的生存困境,这种平台利益优先于生态利益的执行逻辑,正是垄断行为的直接推手。
携程一位前高管的表现,则更直接地暴露了执行层的利润执念。2017年酒店行业集体质疑佣金过高时,他公开回应,携程做流量很辛苦,希望酒店理性看待佣金,存在即合理,将平台的盈利压力直接转嫁给商家。在他的主导下,携程建立了严格的商家分级体系,特牌商家需完全独家入驻,金牌商家需保证价格优势,否则将面临搜索降权、流量屏蔽的惩罚。这种柔性捆绑的执行策略,既规避了明文二选一的合规风险,又实现了对商家的强管控,完美契合了孙洁追求的低风险与高效率执行原则。当万豪集团违背价格不能低于OTA的规则时,携程直接降低其搜索排名予以还击,这种霸权式的执行手段,正是渠道控制权思维的直接体现。
携程的另外一位现任高管,则将效率至上推向了新的高度。他公开表示,携程通过AI技术实现了80%咨询问题的自动化解决,大幅提升了服务效率,但这些技术并未用于优化生态关系,反而成为垄断的工具。他主导的AI算法不仅用于客户服务,更深度参与流量分配与价格管控,CTRIPS融合模型看似将流量分配因子透明化,实则通过复杂的算法权重,让非独家商家、未购买推流服务的商家难以获得曝光。强调AI赋能效率,但这种效率最终只服务于平台的利润增长,而非行业生态的共同发展,进一步加剧了携程的垄断格局。
执行层的核心问题,在于将效率与利润置于合规与公平之上。他们精准执行了决策层的战略意图,通过技术手段、制度设计、商业施压等多种方式,将垄断行为系统化、隐蔽化,最终形成了平台主导、商家依附、用户被动的畸形生态,也为监管调查提供了充分的事实依据。
流量霸权与规则操纵
在决策层的战略定调与执行层的推动下,携程多个业务线成为垄断行为的直接实施者,通过制定具体的平台规则、流量分配机制、商家合作政策,将垄断思维渗透到每一个业务环节,对行业生态造成了实质性挤压。
旅游事业群的核心逻辑是动态二八效应,称携程的目标是建立良性循环,让头部优质商家树立标杆,吸引更多商家提升质量,这一逻辑在实际操作中走样。所谓的优质商家,核心评判标准并非服务质量,而是与平台的合作深度,是否独家入驻、是否接受高佣金、是否购买推流服务。旅游事业群主导的拟合NPS机制与AI行中干预系统,表面上是提升服务质量,实则通过用户评价数据进一步强化流量倾斜,让非合作商家陷入流量越少、评价越差、流量更少的恶性循环。其声称,创新的本质是反内卷,但携程的业务规则恰恰制造了最严重的内卷,中小商家要么接受平台的不合理条件,要么被彻底边缘化,这种非此即彼的规则设计,正是垄断行为的典型特征。
旅游事业群将技术包装成赋能工具,实则沦为流量霸权的帮凶,推出的CTRIPS融合模型,宣称通过客户价值、供给、价格等六大透明因子分配流量,已为合作伙伴带来超10%的订单增长,但实际情况是,这些透明因子的权重完全由平台操控,独家商家、付费商家的权重被大幅提高,普通商家即便在服务、价格上更具优势,也难以获得同等曝光。更讽刺的是,2026年1月携程宣布下线金牌、特牌标识,看似取消了歧视性展示,但据称业务经理明确告知商家,权益和流量不变,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操作,正是团队通过技术手段掩盖垄断本质的直接体现。将技术视为效率工具,却忽视了技术的公平性,让AI算法成为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遮羞布。
租车部门的优质优价逻辑,同样存在矛盾,表面宣称将流量赋能给好商品和好商家,能获得更高转化回报,共同跳出低价陷阱,但携程在租车业务中推出的新无忧租标准与金牌商家计划,本质上是通过流量倾斜强制商家接受平台规则。商家要获得金牌认证,不仅需要满足服务标准,更需要承诺价格优势与合作排他性,否则无法获得流量支持。这种流量绑定合作的模式,看似是激励优质服务,实则是通过流量垄断强制商家妥协,最终形成了平台对租车行业的隐性控制,扼杀了行业的创新活力。
业务层高管的共同问题,在于将平台规则的制定权异化为垄断工具。他们通过看似合理的赋能、提效、优质等口号,掩盖了流量分配不公、价格强制管控、合作排他等垄断本质,让整个行业生态陷入平台说了算的霸权格局。这种自上而下的规则操纵,损害了商家与用户的合法权益,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,成为监管介入的直接导火索。
独立董事沉默,生态集体失衡
携程的垄断困局,还暴露了公司治理结构中制衡机制的缺失。以季琦、沈南鹏为代表的独立董事,本应承担起监督公司行为、维护生态公平的责任,但他们的沉默或隐性支持,让高管团队的垄断思维得以无约束地蔓延。
独立董事季琦的身份极具讽刺性,他既是携程的独立董事,又是华住集团的创始人,而华住正是携程高佣金、二选一政策的主要受害者。季琦曾公开批评OTA平台挤压酒店利润,推动华住加大自有会员体系建设,目标将OTA订单占比降至15%以下,但作为携程独立董事,他从未对携程的垄断行为提出公开质疑或监督建议。这种双重身份下的沉默,使得携程的内部制衡机制形同虚设,高管团队的垄断行为缺乏必要的内部约束。同样,另一位独立董事沈南鹏作为红杉资本创始人,其投资逻辑与携程的规模扩张、利润导向高度契合,自然也难以对携程的垄断行为形成有效制衡。独立董事的监督缺位,让携程的高管团队陷入自我强化的思维闭环,既听不到外部的反对声音,也缺乏自我反思的动力。
这种制衡缺失最终导致了行业生态的三重失衡。对商家而言,携程72%的市场份额意味着离平台则无客源,只能被迫接受高佣金、排他性合作等不合理条件,云南超1.2万家民宿集体维权、国际酒店集团纷纷自建会员体系,正是这种失衡的直接体现。对用户而言,大数据杀熟、捆绑销售、退改难等问题频发,黑猫投诉平台累计投诉量超14万条,携程所谓的以客户为中心沦为空谈。对行业而言,携程通过资本并购加隐性垄断的方式遏制竞争,导致OTA行业创新动力不足、服务质量下滑,新进入者难以生存,市场活力被严重扼杀。
集体思维偏差的最终代价
携程被反垄断调查,本质上是高管团队集体思维偏差的必然结果。从决策层的规模崇拜、执行层的利润导向,到业务层的流量霸权,再到独立董事的监督缺位,整个管理团队形成了一种赢者通吃的思维共识,认为平台的市场优势是通过合法竞争获得的,理应享受由此带来的超额利润,而忽视了平台经济开放、共享与共赢的本质,以及巨头应承担的社会责任。
这种集体思维偏差的核心,是对垄断的认知错位,高管团队将规模优势等同于合法特权,将商业效率凌驾于市场公平之上,将平台利益置于生态利益之前。他们没有意识到,平台经济的核心价值在于连接供需、优化资源配置,而不是通过垄断地位挤压上下游利润,市场支配地位的获得,既是荣誉也是责任,而非滥用权力的工具。
监管部门的立案调查,正是对这种思维偏差的纠偏。近年来,我国平台经济反垄断监管日趋完善,《反垄断法》的修订与实施、二选一专项整治等,都传递出明确信号,任何企业,无论规模多大、效率多高,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,不能损害市场公平竞争与消费者合法权益。携程的案例再次证明,脱离了公平与合规的规模扩张,最终只会走向死胡同,忽视了生态责任的商业成功,终究难以长久。
相关数据内容未必确实,有待进一步的核实追问,携程的反垄断调查,为所有平台巨头敲响了警钟。高管的思维偏差,让携程从行业创新者沦为规则破坏者,这一教训值得所有平台企业深思。对于携程而言,此次调查并非终点,而是重构发展逻辑的契机,未来应摒弃规模崇拜,树立合规为先与生态共赢的战略思维,跳出利润至上,在效率与公平之间找到平衡,打破流量霸权,建立真正透明、公平的平台规则,独立董事则需要履行监督职责,形成有效的内部制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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